发布日期:2025-09-18 23:23点击次数:
一
1959年七月行将结束之际,庐山会议在中央的精心安排下顺利画上了圆满的句号,紧接着,八届八中全会亦将揭开序幕。在全会召开前夕,江渭清同志从庐山紧急来电,催促我即刻启程,前往庐山。翌日,我便踏上了驶向长江的客轮。登船伊始,我留意到南京军区的唐亮将军与许世友将军正坐在船头的大休息室内,我们之间早已相识,此次他们也是因中央的通知而火速赶往庐山参加八中全会。正值酷暑盛夏,七月江面空气沉闷,江水浑浊,船行亦显得格外缓慢。我的心情同样有些迷茫,对未来等待我的未知充满了好奇。随着轮船缓缓驶近九江码头,庐山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与缭绕的云雾中若隐若现,其真实面貌依旧难以一窥。
步上码头,我立刻见到了前来迎接的江渭清的机要秘书金靖中。我们迅速登上了汽车,沿着环绕山间的公路向庐山进发。在行驶过程中,金靖中轻声对我耳语,透露庐山正遭遇一场重大变故:彭德怀递交了一份长达万言的批评信,直指大跃进与三面红旗的政策,而毛主席已经开始对他展开批判。金靖中接着说,柯庆施因过度劳累,突发心脏病,毛主席已派遣专机从上海接来专家为他治疗。听闻此言,我不禁心中一紧,汽车沿着蜿蜒的公路向上攀爬,我的内心也随之涌起一股寒意。抵达牯岭,华东地区代表们居住的别墅区,金靖中建议我们先去探望柯老,于是我们一同前往。
步入柯庆施的私人别墅宽敞的客厅,眼前一幕让人瞩目:他安坐在中央的藤制座椅上,身着浴袍,表面看似无恙,却面容庄重。见到我后,他未经思考便大声指责:“吴镇,你们这些年轻人,怎能理解阶级斗争的精髓?”这番话如同冷水淋头,让我顿时愣住,无言以对。当时我对庐山会议上阶级斗争的局势所知有限,只知道情况相当严峻。略作寒暄后,我便匆忙起身,去向江渭清汇报。
在柯庆施同志的英明领导下,华东局的辖区涵盖了六省一市,其中包括上海的陈丕显、江苏的江渭清、山东的谭启龙、福建的叶飞、安徽的曾希圣、浙江的江华以及江西的杨尚奎等同志,他们皆居住在柯庆施同志的别墅周边。我与他们也有过交往的经历。记得在与江渭清同志的一次见面中,他言辞简练,仅建议我阅读简报,以更深入地掌握情况。不久后,金靖中同志便带我来到了我暂时的住处。出乎意料的是,张春桥同志已经提前到达,并且已经入住于同一座别墅。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彼此的名声却早已在耳闻。一番简短的寒暄之后,我便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数日过后,中央八中全会盛大召开。身为省府的高级秘书,我们未能亲临会场,只能在会外仔细研读会议的简要报告,以及毛主席深夜辛勤工作的智慧精华——他那极具前瞻性的讲话。根据毛主席的工作习性,他的讲话往往在清晨完成打印,随即迅速分发至与会代表手中。通过这些简报,我对会议的一些关键细节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并且得以一瞥会上辩论的激烈程度。讨论的议题涵盖了彭德怀、张闻天、周小舟、黄克诚等人的观点。不过,在简报中并未找到江渭清的发言记录。但从前次会议的消息中得知,他在华东小组讨论会上,由柯庆施主持,对张闻天的纠左言论进行了多次尖锐批评。我曾偶尔在别墅周边瞥见张闻天,他身着一件白色的哔叽中山装,头戴一顶白草帽,独自悠闲地漫步,身边仅有一名随从默默相伴。
漫步庐山之间,平日里,各省市秘书人员大多习惯于室内翻阅资料。张春桥性格内敛,言辞不多,面容清瘦,带有一丝忧郁,他的表情平静如水,难以窥见波涛。因此,我与他的交流并不多。间或,他会前往柯庆施的住处,请求一些香烟。每当中央会议召开,柯庆施总会携带几箱精心制作的熊猫牌香烟,每箱装有二十四支,这种扁平包装的香烟,是专为毛泽东和中央核心领导所预备的。
频繁造访此地者多为中央委员,理应彼此相知,然而他们鲜少交流,气氛显得异常沉重且冷淡。张春桥看似与众人相识,却无人主动与他攀谈。用餐时刻总是在一片寂静中度过,餐毕,众人便各自散去,日复一日,每日的三餐亦复如此。
二
在悠然闲适的时光里,我常回味起在庐山初次邂逅柯庆施先生时的情景,他那震耳欲聋的呵斥声犹在耳畔。那些记忆,时不时便会自发地浮现于脑海。同样,我对在江苏那段岁月里,担任《新华日报》编辑期间与柯庆施先生之间的交往,也怀有深深的怀念。
在1952年至1954年期间,柯庆施担任江苏省委书记一职。他对舆论导向的引领和笔杆子队伍的建设给予了极高的重视,同时,他以其对时局的敏锐洞察力和对风向的精准把握而广为人知。特别地,他亲自指示省委常委江渭清、邱一涵、李乐平以及当时《新华日报》的两位重要撰稿人石西民、杨永直,将办公场所集中在西康路33号的后三楼。他的一个关键举措是将《新华日报》的编辑部搬迁至西康路33号,与省委办公地点相邻。
当时,我负责《新华日报》的主持事务。编辑部搬迁至西康路33号,而排字房、印刷厂及经理部等依旧驻扎在新街口,那座原属于国民党的《中央日报》的宏伟大楼内。按照他的指令,我需每日将稿件从西康路运送至新街口,以确保排版工作的顺利进行。
柯庆施制定了严格规定,要求报纸须在清晨即从印刷机中跃然而出,在尚未进入邮局的发行流程之前,便需优先送达至其手中。为此,报社配备了一辆专用摩托车,负责在拂晓时分,将那份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准时送达至柯庆施府邸。此外,他还大力推广早报发行,确保每一份报纸都能出现在城乡居民的早餐桌上。
“若是持续委以重任于此类人选,未来若不幸出现意外,恐怕届时亦难以明了究竟缘由所在。”
“柯老,传闻您曾与列宁有过一面之缘,此事属实否?”他目光锐利,沉默以对,既未证实亦未否认。毛泽东对柯庆施的文采给予了高度评价。柯庆施亦曾直言对毛泽东的敬仰如同虔诚的信仰,以至于有评论将其誉为“毛主席的忠实追随者”,“忠实追随者”一度成为柯庆施的代名词。
柯庆施个性严肃,批评态度从不宽容。他常于突发奇想时,即刻传唤相关人员,要求其即刻到位。譬如,他召见水利部门人员,就苏北雨情进行询问,令负责人直面汇报,若回答含糊其辞,便立刻受到责斥。更有甚者,他曾在《新华日报》头版头条公开发表批评,直指部门负责人。有一件事至今记忆深刻,当年省文化部门对大华电影院旁的东风剧场进行了翻修,此行为违反了中央禁止修建楼堂馆所的指示,柯庆施对此深感愤怒,责令文化局长郑山尊撰写书面检讨,并要求用毛笔将检讨书写成大字,装进镜框,悬挂于东风剧场的门厅,以确保每位观众入场时都能阅读到这份检讨。
三
庐山会议期间,我常独自在室内沉思。柯庆施对我的严厉批评,关于年轻人对阶级斗争的理解,让我陷入深思。我反问自己,是否真正理解阶级斗争?我自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投身抗日救亡,那时年仅15岁,初中毕业后便加入了这场斗争。1938年,我加入中共地下党,程恩树同志将《共产党宣言》推荐给我,并以此开启我对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的初步认识。同时,我研读了艾思奇的《大众哲学》,对阶级、阶级斗争和剥削有了深入理解。随后的军旅生涯,以及新中国成立后进入报社、省委工作,我都接受了党的深刻教育,坚信中国共产党是伟大、正确、光荣的,党的方针路线始终正确无误,党中央的团结坚如磐石。
党中央在针对饶漱石、高岗的斗争中,强调加强党内团结的重要性,将其视为至宝,我对此表示坚决的支持。然而,当我亲历庐山会议时,深感困惑。党内阶级斗争的残酷与复杂性,我前所未闻,亦未曾亲历。当时我37岁,虽然与资深党员相比尚显年轻,但已入党二十余年。我难以理解,彭德怀为何仅仅因为一封万言书而遭遇灭顶之灾?为何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等人会被定性为反党集团、军事俱乐部?毛主席曾赞誉彭德怀为英勇的彭大将军,他是百团大战的英雄,抗美援朝的司令员,为何要对这位正直忠诚的同志实施如此残酷的斗争和无情的打击?
不出我所料,接踵而至的是更为激烈的阶级斗争。1962年,我随江渭清参与了北戴河会议。会上,毛主席就阶级、形势、矛盾发表了重要讲话,强调阶级斗争需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这一理念最终导致了文化大革命的爆发,它以打倒一切为特征,使得党内的阶级斗争达到了顶峰。1965年,柯庆施离世。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张春桥迅速崛起,成为中央文革领导小组的核心人物,而我却遭受了无情的打压。张春桥和姚文元将我点名指为无产阶级革命的死敌,称我为国民党反动派,我被贴上“头号反革命分子”的标签,遭受批斗。直至1979年三中全会之后,我才得到了彻底的平反。
四
“那就照此办理。”
数年间,众多同仁屡屡向我咨询,关于庐山会议期间,我与江渭清同室共处,他究竟有何举动;甚至有传言称,江渭清身上携带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材料,左口袋中揣着针对左倾的反击文件,右口袋则藏有针对右倾的反击文件,面对左倾思潮便取出左口袋的文件,面对右倾思潮则取出右口袋的文件。在此,我必须郑重声明,这种说法并非事实。实际情况是,江渭清在庐山会议前期所携带的材料,正是由我负责综合、整理,并最终定稿后交由他携带的。这份材料主要针对纠左问题,针对当时所谓的“大跃进”和三年困难时期,江苏地区的大规模炼钢、养猪场建设和食堂建设等问题,真实反映了民间情况和百姓的疾苦。至于我本人,上庐山时并未携带任何材料,江渭清也未提及准备其他材料的事宜。
回南京以后,为贯彻落实庐山会议精神,江渭清分别找了刘顺元、惠浴宇、陈光等省委领导个别谈了话,取得了一致意见。省委确定,由江渭清原原本本地宣读彭德怀的万言书和毛主席的重要讲话,原原本本地传达会议情况,让大家自有公论。当时省委的做法是,有左反左,有右反右,有什么反什么,有多少反多少,为此也保护了大批干部,这是大家一致公认的,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庐山会议以后,在党内掀起了反彭德怀、反右倾机会主义的轩然大波,江苏也不例外。但是,以江渭清为首的省委领导保护了干部,做了一件好事,全省省市县各级主要领导干部没有一个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刘顺元曾说过一句肺腑之言,他说:“在我看来,在全国各省市委第一书记中,渭清同志是较好的一个。”我认为这是符合实际的。
我们的党经历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月,经历了阶级斗争,常谈。、共产党的哲学:斗争。、斗天斗人乐无穷的年月,我愿当代青年得以仅在历史教科书的字里行间窥见这些篇章,无需亲身经历此等苦难。。
